温州人对食的要求,衍生出多种地道风味食品,这些温州味道,是温州人的饮食集体回忆。回味这些食物,回味成长中的点滴以及对生活的态度。
秋风一起,螃蟹又是话题。先是阳澄湖大闸蟹高调亮相,显见其营销意识。但随后有消息说,教师节前上市的阳澄湖大闸蟹非正宗也。对美食者而言,“正宗”是个重要的概念,意味着最地道最浓烈的味觉享受。我在外地的很多“温州海鲜”酒店吃过江蟹生,那份“他乡遇知故”的温情令人感动,但就口味而言,为了迎合当地需求多少做了些改良。
“江蟹生”是那些外地“温州海鲜”酒店非常谨慎的选择。作为温州味道中“海鲜派”民间人气最旺的头牌,江蟹生在一定程度上代言了温州味道,是正宗中的正宗。大凡温州人一听到“江蟹生”这三个字,似乎温州海鲜那种浓郁的风情就扑面而来,你甚至能感觉到温州老城熙熙攘攘的古朴和热闹……江蟹生最能考量“鲜”的程度和食客的自我控制能力。外地“温州海鲜”酒店一来没有最新鲜的江蟹,二来非温籍人士对生吃江蟹有惧怕心理。打小时候起,关于北方客人因为接受好客的温州人热情推荐的美味江蟹生,而在半夜上吐下泻进医院挂盐水的传闻便不绝于耳。
但温州人对江蟹生的喜爱无出其右,这种喜爱是延续性的,已经成为民间文化的一个符号。温州有句俗话说“剁成江蟹生一色”,当然不是指砍人,而是比喻做事干净利落又轻松畅快的程度。在温州俚语的语境里,“江蟹生”一词以及衍生出来的“打蟹酱”“红膏江蟹”的活跃相当于现下网络流行的“打酱油”“俯卧撑”。
即便在温州本土,即便都能拥有最新鲜的红膏江蟹,即便基本调料完全相同,但做出来的口味总是有差别。阿外楼的江蟹生最具代表性:量足肉壮,蟹块码成一个整齐的圆形,红色的蟹膏间杂其中,令人垂涎,其姜末、白糖和胡椒粉,以及酱醋的配置妙到毫颠,其清洌鲜美难以形容!前些天,远在北京的母亲还跟我说,在北京和一帮人去哪里吃饭,江蟹生端上来很是诱惑,但医生吩咐过,让我这个不吃那个不吃,我也不管了,吃了先再说,啊,味道真好!显见,“江蟹生”植入了老百姓的记忆中。
所谓江蟹是梭子蟹,制作江蟹生以红膏为上品,有时候,一盘江蟹生吃到最后,仍能从调料汁里捞上来一点剩余的红膏,那可真有成就感。喝老酒汗,配江蟹生,是温州民间生活中的快乐时光。以江蟹生为核心,温州人还有“炝蟹”“咸蟹”“蟹酱”的吃法,各自均有妙处。
对蟹的选择和调料的配置,没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是难以达到的,尤其是调料的配置基本上属于各自酒店的秘笈。这份心得体会,非温州人难以企及。